「创作和翻译,是我感受世界的方式。」──《风格练习》译者周丹

2020-06-11 作者: 围观:398 10 评论

「创作和翻译,是我感受世界的方式。」──《风格练习》译者周丹

「我一直认为,身为一个译者、不是作者,就要谨守某条界线。」周丹颖说,「依文本分析之后,那条界线会有变动,但译者不会取代作者的创造性。」

周丹颖出版过好几本小说,曾以作者身分拿下联合报文学奖,另以两篇英文短文中译,拿下梁实秋翻译奖,也出版过一本译作《驳于连:目睹中国研究之怪现状》──不知情的读者,可能完全不会想到这是本瑞士汉学家毕来德(Jean Francois Billeter)对法国汉学家于连(Francois Jullien)治学方式及学术论述提出批判与反思的作品。

从这本译作的译名和题材选择来看,会知道周丹颖的特色。其一是她的古典文学底蕴足够,「中学时喜欢诗词,会自己摸索着填词,我想这些部分慢慢内化之后,变成我的文学根柢;」周丹颖回忆,「我也喜欢六朝文学,像《世说新语》等作品,在那些精简的文字里,其实可以建立起世界的複杂。」

另一是自找麻烦。

《驳于连:目睹中国研究之怪现状》是瑞士学者对汉学家及汉学研究的评论,周丹颖译完之后与毕来德一起修订,除了确认译文是否正确传达原文字义之外,还在某些台湾读者可能容易卡住的部分,请毕来德增补说明;如果单纯就翻译工作来看,译这样的书着实太过费工。

在周丹颖最新的译作《风格练习》里,这两个特色仍然鲜明。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有兴趣。」周丹颖为《风格练习》写了译后记〈《风格练习》译者的悲喜剧〉,文中提及自己在友人家中意外读到本书、无法克制地呵呵笑开,决定翻译;「而且我一直很好奇──故事的情节是可以翻译的,但故事的文学价值却可能会因翻译而减损或增加,这样的话:文学是什幺?或者说,我想要藉由翻译来了解文学。」

这是周丹颖高中开始学法文时就有的疑问。「文学是什幺?把故事从文字改编成电影之后,虽然故事还是同一个,但为什幺看起来就是和小说不同?」周丹颖道,「我那时好奇的还有另一件事:为什幺法国文学理论译成中文之后,我读起来感觉和法文原典完全是两回事?」

到法国念书之后,这些对于转译时可能发生的状况,周丹颖一直小心处理,「因为我明白自己出自另一个文化传统,所以在理解对方的文字和语言时就会很小心摸索,深怕自己会产生误解;」周丹颖表示,「这个态度也反映在我的翻译上头。」

由此视之,《风格练习》虽然轻薄短小,但周丹颖翻译起来绝不轻鬆;因为这本书虽然无涉汉学,只是一小段看似没头没脑情境以不同风格形式一再重述,但作者雷蒙‧格诺进行的「不同风格形式」实验,一共有九十九种。

「每种风格在法文里有不同表现,翻译时当然也要如此,所以我得在我们的文学传统里找到能够对应的表现方式。译《风格练习》的过程当中,最愉快的是译到能够放胆使用口语的部分;在这样玩转文学形式和技法的书里头,能够使用口语真是一种解放,甚至还可以故意写错字。」周丹颖露出微笑道,「译得最痛苦的则是关于数理分析的那几篇,以及如何转译那些作者格诺自创的新词。」

除了如何在不同文化当中萃取能够同时符合情节与意境的文字之外,翻译还会遇上拼音文字与图像文字之间从根柢构成就完全不同的问题,周丹颖一一设法解决。虽然自己也是得奖的小说家,但她认为担任译者的时候,有条不可踰越的界线。「我的工作就是服务格诺;」周丹颖露出微笑,「因为我喜欢也欣赏他面对文学的态度。格诺有种疯狂的严谨与幽默,所以我愿意如此自找麻烦,也希望能和台湾读者分享阅读格诺的乐趣。」

不过同时身为作者,在翻译时还是有些优势。「翻译是一种传达『我看到了什幺』、然后分享出去的过程;」周丹颖解释:「我可以用作者的身分切入,对原作者创作时的心态和方法有更多理解,接着搭一个更有条理、更能表现原文技法的台阶,更精準地把作者的想法透过我让读者了解。」

《风格练习》独到的排版有赖诗人杨泽的提点、设计师小子对文本的领会,会与「一人出版」合作出版,则透过另一位诗人孙梓评的介绍,就连当年在补习班念法文到在法国找着指导教授,周丹颖笑着说自己常遇到一些「半仙」般的奇人相助。但事实上,没有在正好的时机遇上正好的人,就不会有后续的故事发生;周丹颖的法文学习之路如此,《风格练习》这本书的中译过程,也是如此。

「创作和翻译,是我感受世界的方式;」周丹颖这幺说。

于是不难想像,当某个读者翻开《风格练习》、惊喜地阅读那九十九篇看似游戏实则值得深思的短文时,或许也会感觉:这位叫周丹颖的译者,真是为我带来特殊阅读经验的半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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